朔月

    乡野的夏日闷热、蝉鸣喧嚣，空气中浮动着潮气，阳光透过缝隙窥视溪边玩耍的孩子。

    每到午后，雪见总会跟着她的哥哥到屋子后的山涧里乘凉。那是一条细但湍急的溪流，据说是淹月山上月池的支流。因为扶养她的舅舅青井警官白天总是在镇上的警站值班，假期时间，家中只有雪见和哥哥水木两人。雪见不想被哥哥丢在屋里，无论他去哪都跟着他。

    今天也不例外，等太阳稍斜，水木便穿上球鞋径直往后山去，雪见慌慌张张地一边喊他等等自己，一边快速地穿上凉鞋。她的凉鞋有根绑带断了，只能趿拉着走，必须水木牵着她才能爬上山。

    水木不耐烦地咂着嘴，带上雪见太麻烦了，可倘若让父亲知道他把雪见一个人丢在屋子里，晚上肯定要挨骂，他只能带着这个麻烦精。

    雪见小心翼翼地拉住水木的衬衫后摆。

    “别扯太紧，扯坏了你就完蛋了。”水木凶道，他看着雪见细细的手指捏在自己衣服上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躁，“你也该自己走了吧。”

    雪见不说话，只是低着头。水木不想管她，转身往上山的小路走去。

    “水木君！”

    快到山涧的小瀑布旁时，有个人影站在池边的大石头上挥手。

    雪见下意识地抬起手回应，才发现那个少年根本没看她，他跑到她哥哥面前，牵起他的胳臂，亲热地跟他聊起天来。

    雪见知道他，他是山上神社的孩子，是未来的神主，但他站在水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年，只是肤色稍稍有点苍白。

    自从舅舅一家搬到村里来后，水木很快就和这个同龄的男孩打成一团，雪见依旧被抛下。她默默地坐在石头边缘，把走得发烫的双脚浸在水里。

    “喂，不要坐在那里。”水木不耐烦的声音传来。雪见抬头，看见两个男孩都盯着她，哥哥的脸上浮着怒气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把水都弄脏了，要泡脚就到下面去。”

    看到雪见呆呆的没有反应，水木感觉烦躁在胸中涌动，他走到她旁边把她拎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没听到我说话吗，我要你到下面去。”水木伸手指向下游，那里树木稀疏，阳光把白色的石头晒得guntang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水木，让她呆在这儿吧。”白皙的少年走过来，打量着她，“这不是荻的孩子嘛，她为什么跟着你？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荻是我爸的jiejie，她算是我meimei吧。最近我爸来这儿照顾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少年拉起她的手，雪见直直地看向他的脸，发现他的双眼在阳光下呈现琥珀一般的金棕色，她忽然觉得脸颊发热，转开了脸。

    “既然朔君都这么说了，那你就呆在这里吧。”水木气鼓鼓地双手抱胸涉水向对岸走去。“喂，来这边！”他转头向朔喊道。

    原来他的名字是朔。雪见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，她注意到浅浅的溪流里有细细的鱼擦着她的双脚游过，带来一阵滑腻的触感。

    是鳝鱼还是泥鳅？

    雪见看着那些黑色的细鱼，它们被水流冲到她的趾缝间，柔软地抽动身体，有些鱼被水流冲得很高，好似要顺着她的小腿爬上来，冰冷的感觉惹得她浑身战栗。

    她一下子站起来，猛的抬起头，这才注意到山脉边缘残阳血红，树林里几乎全黑了。

    奇怪，刚刚不是还是中午吗？

    恐惧在她心中升腾，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岸，中途不小心在水里绊倒了，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雪见大声呼喊哥哥的名字，可山涧和水池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哗哗的流水声。她竭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，感觉寒气顺着皮肤侵入内里，那种怪鱼的粘腻质感仿佛还留在脚底，她用力跺脚，跌跌撞撞朝着来时的路跑去。

    幸亏树林里还未完全变黑，雪见很快看见了村子里的灯光，电线杆上的喇叭正放着掺杂电流音的悠扬音乐。雪见跑到家门口，敲了敲门，刚松口气，忽然感觉有冰冰凉凉的东西顺着裤管爬了上来，她惊叫一声，在腿上抓弄，指尖好几次碰到了某个细细滑滑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黑黑的怪鱼，刚弯下腰想用双手抓住它，家里却忽然打开了，露出舅舅的半个身影。

    “雪见，你在外面干什么？回来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雪见连忙站直了身子，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晚归。自从mama消失后，舅舅一直很担心她的安全，对待她的安全问题格外严肃。雪见不想让舅舅多担心，于是尽可能正常地走进家里，那个东西缠着她的大腿往上爬，很快攀着她的内裤溜进了她的臀缝间。

    雪见夹紧双腿，别扭地走进家里，玄关亮着暖光的灯光，她隐约闻到鲣鱼和味增的香味。

    “身上怎么弄得这么湿？”舅舅从浴室拿了一块毛巾围在她身上，“又玩水了吗？就算是夏天也不能穿着湿衣服，会感冒的。”

    雪见听着舅舅的声音，但全部心思都放在腿间那奇怪的鱼上，它顺着她的股缝滑动，溜到了某个奇怪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你先去洗个澡，换个干衣服再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雪见迷迷糊糊被推着往前走，感觉那个滑腻的东西挤进了她身体里某个地方，刺痛和被撑大的胀感让她走起来更艰难了，她小口的喘着气，走进了浴室。舅舅在外面把门关上，雪见迅速地脱下裤子，看到一截黑色的尾巴抽动了一下，消失在腿心。

    她肚子里涨得不行，异物蠕动的感觉异常明显。她不知道它钻到她身体哪里去了，但是那种存在感像是搅动着她的小腹内部某处，她几乎站不稳，滑跪在浴缸中，她小心地打开温水，借着浴室的灯光看自己的小腹，隐约看到有隆起在抽动，很多滑腻的液体从怪鱼钻进去的那个地方滑出，比尿液粘稠。她下意识就着这些液体摸索着身体这个入口，她摸到了一点点那个东西滑滑的尾尖，但她刚想拽住它，它就挤进了更深处，肚子里闷闷的冲击感也更明显。

    雪见不敢再摸，她抽出手，发现那些液体里掺杂着淡淡的血丝。她差点哭出声，可又意识到要是哭起来舅舅肯定会问她今天的经历，而去水边玩向来是被绝对禁止的，她不希望哥哥被批评。

    她只能就着热水洗洗脸，又擦洗了一下身体。泡在水里，那个东西安分了一些，只是偶尔抽动一下。等全部洗干净后，她擦干身体穿上干爽的衣服，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水木和舅舅都坐在餐桌旁边，水木疑惑地看着她，“你不是刚刚还在帮忙端碗吗，什么时候跑到外面去的？”

    雪见愣在原地，她才从山上跑回家，也根本没有在帮忙端菜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雪见想说明自己的情况，可想到他们本来就不该去水边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，先吃饭，雪见你是绊倒在车库门口那个水桶上面了吧，衣服打湿了要及时更换。”舅舅安抚道。

    雪见坐在餐桌前，食不寡味地吃了点饭菜，那个怪鱼一直在她肚子里扭动，弄得她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先上床休息了。”扒拉了一会饭后，雪见实在吃不下，推开碗筷。

    舅舅目送着她拉开房间门，视线回到桌子对面的水木身上。

    “阿木，你是哥哥，要好好关心雪见，她刚失去母亲，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“知——道——了——”水木拉长声音不耐烦地回应道，“她本身就是个怪胎，其他人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水木。”青井尚扣住他儿子的肩膀，语气严肃，“谁这么跟你说的？”